傅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前天?
他明明是今天临时起意才决定来西市的,路线和时间都是即兴更改,连他的同门师弟都不知道。
她怎么知道他会来?
傅渊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方上好的端砚,砚台边缘雕着精细的冰纹。
砚底压着一张字条,字迹清瘦:
“还欠你五十上品灵石。”
傅渊:“……”
照这架势,她是不是快还清了?
还清之后……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突然出现了?
那天晚上,傅渊盘坐在蒲团上试图入定,思绪却翻腾不息,怎么也静不下心。
不对!他猛地睁开眼,一个念头挥之不去:她究竟是怎么料到他会去西市的?
难道天剑门的弟子还精通推演之术?!
不可能。
若真如此,那群穷得叮当响的剑修早该靠这本事发家致富了。
难道是跟踪?
更不可能。
以他金丹中期的神识,方圆数十里内若有窥探,绝不可能毫无所觉。
那么,只剩下一种可能……
她必定是把东市、南市、西市、北市的掌柜都打点过了。
无论他踏进哪家店门,都有人在等着偶遇,送上这还债的物件。
傅渊猛地睁开眼睛。
……这个人,她怎么这样!
第三个月,他换了第三条路线。
结果刚踏入胡同口,一个卖灵果的小贩就热情地招呼他:“这位仙长,有位仙子给您存了一篮灵果,是品相极好的碧雪梨,她说您画符画久了容易心火燥,特意让您多吃几个败败火。”
傅渊脚步一顿,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篮灵果。
小贩又从围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片递过来:“仙子还托我转交您一句话。”
“不必看了,”傅渊打断道,“是不是又还了多少灵石,还剩多少没还?”
“呃……这倒不是。”小贩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她让我告诉您,真不用特意绕远路换道儿,看着怪累的,反正走哪条路,结果都一样,您就别折腾了。”
傅渊握着那篮沉甸甸、散发着清冽果香的碧雪梨,站在巷子口,足足站了好一会儿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。
一个衣冠楚楚,气质不凡的年轻修士,提着一篮水灵灵的梨,表情却凝重得像在参悟什么天地大道、宇宙至理。
稀奇的嘞。
最终,傅渊认命似的把梨带了回去。
鬼使神差地,他摸出一个,咬了一口。
特别甜。
甜得将那盘踞在心底的闷涩感,又给勾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