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几日越来越好了。能吃能睡,伤口恢复得很快。孙五爷说,看样子再有十天半月就能下床了。”
能下床是一回事,能不能走是另外一回事。贺兰铮坐了这么多年轮椅,不单是因为肠胃问题。那些坏死的神经、萎缩的肌肉,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。
沈清棠由衷为季宴时高兴。她抬手,跟他十指相扣。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掌心相贴,温度从彼此的手心传递。
“真好!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事情总归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。之前北蛮和大乾沆瀣一气,暗戳戳想联手灭了西蒙。”
她笑了笑,嘴角弯了弯:“如今西蒙亲王不死,反倒是沈清丹的死因公之于众,三国又回到了彼此为敌的起点。”
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,就是自己身后这个男人。他什么都没做,却什么都做了。那些局,那些棋,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季宴时摇了摇头,下巴在她肩上轻轻蹭了蹭。
“不是回到起点。”他的声音笃定,“是彻底断了北蛮和大乾联手的路。虽说只一个永亲公主改变不了两国的关系,但,就像你说的那句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’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等流言和沈清丹的死因传遍大乾时,才是真正隔断北蛮和大乾联盟的利器。”
沈清棠听完,借用了一句秦征常对自己说的话:“幸好,咱俩不是敌人。”
跟季宴时这样的人为敌,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报仇都找不到真正的仇家。他杀人不见血,布局不留痕,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掉进了万丈深渊。
季宴时没说话,只是低头在沈清棠发顶落了一个吻。
他死也不会与她为敌。
过了一会儿,他往窗外看了一眼。窗外夜色正浓,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,只剩几颗稀疏的星子挂在天空。
他起身下榻,弯腰把沈清棠公主抱起来。他的手臂很有力,托着她像托着一片羽毛。
沈清棠勾着季宴时的脖子,手指触到他后颈的皮肤,温热的。她软声抗议,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季宴时,我今儿没心情。”
任谁看见沈清丹那副样子,都不可能再没事人一样做那种事。那些伤痕、那些烙印、那些屈辱的死状,像一根刺扎在心里,拔不出来。
季宴时没好气地低头看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好笑的反问:“本王在你眼里,难道跟白起一样,不分场合、不分时间地求欢?”
沈清棠:“……”
她一时不知道季宴时是在骂白起,还是骂自己,亦或是骂她?
白起是个白毛畜生。季宴时拿自己跟白起比,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不管骂谁,不做就行。
骂就骂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