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解垣山忽略他孩子气的话语,只道:“所以你不准备再认我?”
“是你不认我。”秋听的肩膀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,“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弟弟,为什么你根本就不关心我?我醒来的时候只有朗叔陪着我,就连唐斯年和骆候都比你要来得快!只觉得我在装,我为什么要装失忆?对我有什么好处吗?”
在他有限的记忆里,没有搜寻到父母的踪迹,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哥哥,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。
为什么却对他这么凶呢?即便知道他出事了也没有第一时间赶来,反而一见面就是质问。
这么多天了,他的心里仍旧满是猜忌,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。
这怎么可能是兄弟?
解垣山缓慢地直起身,居高临下望着他。
“答案你自己应该清楚,秋听,如果你想逃避,我不会逼你。”
“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秋听觉得自己很冤枉,可男人已经转身离开,不留一丝情面。
病房门还没关严,在外面听见动静的江朗就连忙进来,一副担忧的模样,像是早就做好了安慰他的准备。
秋听将他的行为收入眼中,忽然间猜到了什么。
“没事吧?”江朗隔着门捕捉不到具体,只听见很细微的争吵声。
秋听摇摇头,小声问:“朗叔,我跟他关系是不是很差?”
江朗斟酌片刻,委婉回答:“这半年来……算是不怎么好,从前你是最黏你哥哥的了。”
“可是他看起来很讨厌我。”秋听咬一下嘴唇,想到每次见到对方产生的那种难受,又忍不住说,“我也不喜欢他。”
江朗脸色微变。
他犹豫良久,还是说:“你在出国前,的确和你哥哥闹了些矛盾,加上那时候你使过几次装病的小手段,所以……”
秋听一惊,又听他继续,将他是如何来到解家的,还有这些年发生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。
“之后你在云京有不少朋友,这一年估计是跟谁学坏了,忽然跟你哥说……你喜欢他,让解先生很生气,所以才有了之后的矛盾。”
听完这些,秋听大受震撼。
原来他和哥哥并不是亲兄弟,那也难怪对方不喜欢他了。
至于其他关于解垣山的记忆空白,都随着江朗的描述被填补,他依稀间想起来,自己原先的确从来没生出过出国留学的念头。
他垂着眼眸满脸纠结,江朗见状忍不住问:“小听,你跟朗叔说实话,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?就算你没忘,我们也都不会怪你的。”
秋听有些失望地看着他,“朗叔,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,关于他的……一点都想不起来,真的。”
说完,他想到江朗绘声绘色同他讲述的往事,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排斥厌恶。
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,但是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肯定不会对他生出那种不对的感情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表情认真,江朗没有看出丝毫的伪装。
作者有话说:
后面火葬场慢慢烧起来
第23章
秋听伤势未愈, 被江朗安抚了一会儿,便又沉沉睡去。
他睡着时也并不显得安详,眉心反而微微蹙起, 分明是刚成年的年纪, 却像是心事繁多的中年人。
江朗轻轻叹口气,听见脚步声回头, 便见在外间等候良久的解垣山缓步走近, 在病床前定住脚步,面色沉冷寡淡。
“我看着倒真不像是装的, 更何况医生也说了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,他出车祸之前情绪波动就大, 一心挂在您身上, 现在变成这样要我说……也不稀奇。”
秋听平日里性格骄傲大方, 但因为童年的那些创伤, 心思也很是细腻。
解垣山伸手,指腹轻轻抚开少年紧蹙的眉宇,修长的手收回时, 无端回想起半月前在床上,秋听醒来时看向他露出的那种喜悦与羞怯。
他这个弟弟从前性格内向固执,长大以后变得落落大方, 遇见什么场合也不露怯, 他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, 将这个少年彻彻底底变了一副模样。
只是之后发生了种种, 一直到现在,他才发现秋听的那份倔强留存至今, 从来没消失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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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秋听都没再见到过解垣山, 每一次听见动静看向门口,发现没有解垣山的身影,他就会悄然松口气。
而他的一举一动也被边上的江朗看得一清二楚,恢复的消息每晚进入解先生的书房,却掀不起一丝波澜。
隐约间,江朗也已经习惯了秋听的失忆,不再认为他是在作假。
秋听又在医院泡了小半个月,总算得以出院。
当天,骆候早早便到了,送了花和礼物,看着他佩戴着固定器的左手,却怎么也表现不出高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