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深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,他闷哼一声,将沈之年护得更紧。他能感觉到有东西砸在他的背上,听到他压抑的痛呼,但他没有丝毫松动。
爆炸的余波很快过去。遍地弥漫着浓烟和灰尘,呛得人睁不开眼,剧烈咳嗽。
沈之年在顾景深身下颤抖着,耳朵里嗡嗡作响,但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。
“顾景深……顾景深!”他挣扎着想从他身下出来,声音带了哭腔,“你怎么样?你受伤了?”
顾景深没有立刻回答。几秒钟后,他撑起身体,但动作明显迟缓而痛苦。灰尘和烟雾中,沈之年勉强能看到他的脸,苍白,额头上有一道被碎片划破的血痕,但他还活着,眼睛还睁着,正低头看他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说完就咳嗽起来,“你呢?受伤没有?”
沈之年快速检查自己,除了之前的擦伤和摔倒的疼痛,似乎没有新增的严重伤口。“我没事,真的,你……”
顾景深已经艰难地站起身,同时将他拉起来。他的后背西装外套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,下面的白衬衫渗出血迹。
沈之年警惕地扫视四周,浓烟渐渐散去,
陈序和尤尔已经不见踪影,可能还是留了一手。
“他们……跑了?”沈之年不敢相信,转头想再和顾景深说说。
但是顾景深看着沈之年,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,然后重重倒在沈之年的身上。
“景深!!景深!!!!”
第86章
医院的走廊里,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几乎成了固体,粘在喉咙里。
沈之年站在vip病房门口,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, 迟迟没有转动。
病房里静得可怕,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、微弱的滴答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最终推门进去,目光立刻锁定在病床上。顾景深躺在那儿, 面色苍白,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, 渗出些许暗红色的血迹, 之前不曾看到, 原来头上也伤到了。
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像是睡着了,只是这一睡已经不知道几天。
“医生说,再过几天,景深可能就醒来了。”
声音从窗边传来。沈之年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——顾景深的母亲,露易丝。
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半边脸上,另一半藏在阴影中。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美丽,只是比沈之年上次见到时朴素了许多。
“阿姨。”沈之年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露易丝没有立刻回应。他转过身, 目光平静地落在沈之年身上, 那种平静让沈之年更感不安。没有预想中的责备,甚至没有一丝怨恨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坐吧。”露易丝指了指床边的椅子,“别站着了。”
沈之年顺从地坐下,目光却无法从顾景深脸上移开。他额角的伤痕, 鼻梁上的擦伤,还有那双紧闭的眼睛。
“都是孽缘,你们的匹配度那么高,刚刚匹配的时候,我以为你们会幸福和谐的度过一生的。”
“和我和怀深都不一样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就劝过他了,知子莫若母,他喜欢你······”露易丝改口,“不是,准确的说他爱你。”
“他只是拉不下面子,他觉得你不爱他,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的更深刻,也不愿意接受被信息素控制。”
“后面恩恩出现,他为了能够保护哥哥的遗孤,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。”露易丝叹息一声,“对不起,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教好他。”
“让他连自己的心都分不清,”
沈之年不能接受露易丝的歉意,至少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,如若是林之白不幸早逝,留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。
沈之年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“没关系,不是他的错。”
“我和他爸爸分开了。”露易丝忽然说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沈之年猛地抬起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上个星期的事。”露易丝继续说,手指轻轻摩挲着窗台的边缘,“三十多年的婚姻,说散也就散了。顾景深不知道,还没来得及告诉他。”
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填补着空白。窗外的云缓缓移动,将阳光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块状,在病房里缓缓流转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”露易丝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也是像你这样的omega。漂亮,聪明,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敢去争取。你知道么,景深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