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热烈的攀谈气氛瞬间冻结。几位政要相互对视一眼,悄悄向后挪了半步。
沈归灵抬眸,对上白冽的视线,脸上的笑容未变,甚至更温和了些:“有事?”
他顿了顿,随后清晰地吐出四个字:“丧、家、之、犬。”
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。
“啪——”
白冽刚刚续上的理智瞬间崩塌。
一个月前,这人还得在他面前低头,恭恭敬敬称一声“长官阁下”。如今,不过仗着血脉和那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得来的功绩,竟敢当面骂他是狗!甚至连一丝伪装都懒得维持!
白冽双目赤红,事先的自我告诫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几乎是本能地,他猛地拔出腰侧的配枪,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在骤然死寂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殿下!不可!!!”
几位与白冽亲近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,几乎是扑了上来,七手八脚按住他持枪的手臂。
李儒见状,心知避无可避,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阻:“殿下,您冷静一点。”
亲王殿前佩戴武器是特许的荣宠,但若真敢在王宫内对另一位亲王拔枪相向,哪怕只是威慑,也绝对是触犯王权铁律的重罪!届时,再显赫的军功、再强的派系支撑,也保不住白冽!
“放开我!!!”
白冽手臂肌肉贲张,额角青筋暴起,挣扎着,充血的眼睛死死锁住沈归灵,嘶吼道:“白烬!别以为你靠着祖荫庇护就能万事无忧了!你敢不敢跟我去狩猎场比一场?”
他试图用激将法,将冲突拉回一个相对“可控”的、符合贵族子弟“切磋”传统的范畴。
“狩猎场?”沈归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乏味的东西,轻轻嗤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,“算了吧。比来比去就那么点东西,不够你输的。”
白冽反激:“你不敢!你怕了!”
“不是。”沈归灵摇摇头,极其自然流畅地抬起右手。
下一瞬,一柄通体哑黑、造型精悍的配枪,已经稳稳握在了他的手中。
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颤抖,径直指向了白冽的眉心。
“都是亲王,谁没有配枪?”沈归灵笑了笑,“那我们就比比,看谁敢开枪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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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6章 立威
疯子。
白拉曼站在阴影之下旁观着这场闹剧,在看见沈归灵拔枪的那一刻,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这位长公主怎么都没想到,见惯了王室杀戮的她,竟然有一天会从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全然不同的杀招。
王室自有王室的秩序,纵然手足相残的戏码屡见不鲜,也从未摆在明面上过。
重要的是,沈归灵展现出的这种“不可预测性”和“毁灭性倾向”,对于讲究平衡、制衡与规则的王室权力结构来说,是比任何明确的敌意都更可怕的东西。
他今天对白冽拔枪,枪口看似对准的是一位亲王,实则挑战的是王庭权威。
白家人都是被王室规则驯服的野兽,而这个年轻人,却在无视规则。
阳光依旧透过彩窗投下斑驳光影,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开来的杀意。
所有政要僵在原地,喘气都不敢大声。
最心惊的还要数李儒。
从看见沈归灵拔枪那刻起,他手心里就全是冰凉的汗,甚至忘记了劝阻白冽。
别人不知道沈归灵,他可太知道了。
这些年,他见过的天才无数,但要论心思诡谲、手段阴狠、睚眦必报,沈归灵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。沈谦、姚歌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当初沈年囚禁沈归灵,害得他在s国吃了不少苦,这其中大半都有李儒的纵容。如今沈归灵一朝得势,成了s国的上位者,若真要找李家的麻烦,只怕他要脱层皮。
枪打出头鸟,这个时候该低调得低调。
李儒默默往后挪了两步。
白冽此刻顾不上李儒的异样,浅色的瞳孔泛着寒光。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冷汗,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的内衫。
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,可众目睽睽之下,若此刻退缩,以后还有什么面目立足?
白冽紧紧收拢指尖,决定赌一把,咬牙道:“来啊!看谁的枪更快!”
“!”
李儒吓得眉心直跳,刚想劝阻却已经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