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叁的日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，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。

  许凝每天五点半起床，六点到教室，晚上十点半熄灯还要打着手电筒再看一个小时。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榨干在课本和卷子里，到了12月底模考，成绩进步到了第四名，理综成绩很突出。

  李子文在文科班，每天下午会来理科班这边等她和李昱。叁个人一起去食堂。

  今天晚上李昱回家吃饭，许凝做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题，抬起头才发现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
  走廊里的灯亮着，光从门口照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条长长的亮带。李子文站在门口，靠着门框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
  她愣了一下，赶紧收拾书包跑过去。“不好意思，忘了时间。”她说，有点喘。

  李子文摸了摸她的头，说没事，把其中一杯递给她。

  她顿了一下，接过来，杯子热的。

  两个人并排往食堂走。李子文走在她左边，手里拎着那杯奶茶，步子放得很慢，刚好和她并排。

  许凝低头吸了一口，珍珠弹上来，她嚼了两下。

  两人都没说话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，一长一短，挨得很近。李子文的目光偶尔落在旁边的小人儿身上。

  食堂里人已经不多了。李子文让她先坐着，自己去窗口打饭。端回来两份，两荤两素，许凝的那份多了一个煎蛋。他把筷子递给她，坐下来。

  “想好报哪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  “还没。”她夹了一块豆腐，吹了吹，“你呢？”

  他也没想好。她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扒饭。

  食堂里的暖风机在窗边转着，嗡嗡的。

  许凝吃了一口煎蛋，蛋黄流出来，她赶紧低头去接。李子文从旁边递了张纸巾过来，她说了声谢谢，接过纸巾，擦了一下手指。

  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到了一月。

  一月的阳光薄薄的，照在走廊上，没什么温度。风从窗户缝里渗进来，贴着皮肤，凉飕飕的。许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抱着书快步走。

  “许凝。”

  她停下来。周生裕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沓卷子，站到她面前。

  “我哥来找你，你怎么不见？”

  许凝没说话，低下头，手指攥紧了书脊。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她没去拨。

  “问你话呢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点老师训学生的语气。

  许凝没抬头，抱着书转身就走。

  周生裕在后面喊了一声她的名字，她没停，步子越来越快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几乎是小跑下去的。书在怀里晃了一下，她用手按住，拐过楼梯拐角，把他甩在后面了。

  四月初，模考前，许招娣带着福安来了。福安背着他那个蓝色的画袋，站在校门口，看见许凝的时候，嘴角动了动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“许许”。

  许招娣拎着一个大编织袋，里面塞满了东西——鸡蛋、牛奶、核桃粉，还有两盒蜂王浆。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往许凝手里塞，“补脑的，你多吃点。别熬太晚，身体要紧。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