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别院小住数日,三人终是启程返回都城。
行出别院愈远,林木渐深,人烟愈发寥落。孙墨辰眉峰微蹙,只觉周遭空气愈发凝滞压抑,一缕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气,正自密林深处悄然弥漫。
冷箭破空的锐响骤然撕裂林间静谧,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刹那,孙墨辰身形陡然腾空,腰间短刃应声出鞘,寒光一闪,当的一声脆响,精准格开那支淬着幽蓝剧毒的羽箭。
刃身震颤不止,他余光瞥见密林暗影里,数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,杀气凛冽刺骨,直逼而来。
“王爷!有刺客!”
喝声未落,他已稳稳落地,横刃护在马车一侧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住密林深处。
萧诀眸色骤然一沉,当即按住身旁十一,沉声道:“十一,待在车内,切勿妄动。”
“王爷,他们的目标是您。”十一反手攥住萧诀的手腕,指尖微微用力,语气坚定,“我伤势已无碍,足以自保。您留在车内,我来驾车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掀帘而出,腰间长剑铮然出鞘,清越剑鸣震彻林间,与孙墨辰的短刃锋芒遥相呼应,凛凛生威。
为首的黑衣人面罩遮脸,只露一双深邃冷锐的眼,手中短刀势如破竹,直劈向驾车位上的十一。
四目相撞的一瞬,黑衣人浑身骤然一僵。
那双眸子,在看清十一面容的刹那,猛地扩张,震惊如惊雷劈入脑海,连呼吸都骤然停滞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张脸……分明与麟国太后一模一样。
他周身内力瞬间乱了章法,攻势戛然而止,持刀的手竟控制不住地轻颤,整个人僵在原地,忘了格挡,忘了闪避,只剩难以抑制的惊撼与慌乱。
十一怎会放过这一瞬破绽,剑随身走,直刺而来。
黑衣人仓促回挡,却已慢了半拍,剑锋刺穿肩胛,拔出时带起一蓬暗红血花,溅落林间。
“撤!”
梵凌低喝一声,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抑制的震颤与失态,与平日的沉稳冷厉判若两人。
一众暗探皆是一怔,不敢多问,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回密林,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萧诀掀帘而出,望着空无一人的密林,眉头紧蹙,转头看向十一:“他们为何突然撤退?”
十一收剑入鞘,眼底亦覆着一层疑惑: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轻轻摇头,“那人看我的眼神,很是古怪。”
话音未落,方才受了惊的马匹忽然长嘶一声,猛地挣脱缰绳,疯了一般朝着山路前方狂奔。
马车瞬间失去控制,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剧烈颠簸,木轴吱呀作响,随时可能倾覆。
“抓紧我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诀不及多想,长臂一伸,将十一紧紧搂入怀中,纵身跃下马车。
此时头顶便传来轰隆巨响——连日阴雨冲刷,山体早已松动,数块磨盘大小的落石裹挟着泥沙枯枝,从陡峭山坡上轰然滚落,势不可挡。
“王爷!”
孙墨辰瞳孔骤缩,嘶吼着扑上前,却终究慢了一步。
指尖堪堪擦过萧诀衣摆,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被落石洪流卷中,顺着湿滑陡峭的崖壁急速翻滚,转瞬便消失在陡坡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