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春深锁二曹第249节(1 / 2)

吴安国的父亲吴署令有心大宴宾客,只是被吴安国给拦住了:“我是未经科考,就被公孙舍人选进含章殿的,何必张扬?当初羊文书、花文书几位,是正经金榜题名中选的,也不曾宴过客。”

吴署令思忖之后,便也就打消了宴客的想法。

只是一连几日出门,脚下都带着风,唇边的笑纹更是遮不住。

相较之下,吴家的气氛有多欢快,对应着郑家的氛围,就有多低迷。

当日是国子学,是郑光业跟吴安国一起反映问题的,再之后,也是他们二人一起被公孙六娘接见。

甚至于到了最后,也是他们俩一起拜牛侍郎为师。

可是到了最后的最后,却只有吴安国一个人脱颖而出,得到了入选含章殿的殊荣。

另一个呢,郑光业呢?

没有人看得见他。

郑光业的爹也做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,见状心里别提什么滋味儿了!

“我也没觉得你哪里比她差啊,凭什么最后她中选了,你没中选?在国子学

的时候,你们俩可是成绩相当的!”

思来想去,总不甘心,再悄悄地去打探之后,又问儿子:“你说,她是不是在牛侍郎那儿走动过了,亦或者是用了旁的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?”

郑光业默然良久,最后说:“都不重要了——重要的是公孙舍人已经做出了取舍。”

他跟吴安国在国子学时是同窗,是恋人,在牛侍郎门下,又是同门,他清楚对方的实力,与自己是伯仲之间。

既然如此,输了就是输了。

再去跳脚,亦或者搬弄是非,只会见恶于公孙舍人,而不会改变当下的命运。

他叫父亲:“什么都别说,在外边也别跟吴家的人起冲突。回头想想,能拜牛侍郎为师,学到许多切实可用的东西,已经是一件大好事了。”

郑父郁郁地应了。

聪明人都该明白,有些事情是没法翻到台面上来说的。

只是明白归明白,要想毫无芥蒂,一如从前,却再不可能了。

从八品的官服送到面前,吴安国穿到身上,往镜子前端详过之后,自己都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下。

真好。

尺寸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

那官靴也好看,处处都合心意。

没什么需要额外修改的地方。

等将官服官靴换下来之后,她才忽然间想起来,除去在牛侍郎那儿碰面的时候,她跟郑光业,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。

从前在国子学读书的时候,要是遇上下课早,或者节假期间,他们都会约着出去吃吃饭,逛逛街,听听戏的。

但是在拜牛侍郎为师之后,却一次都没再出去过了。

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吧。

回不去了。

不过,吴安国并不后悔。

她的确失去了一些,但比起得到的,就显得微不足道了。

……

吴安国并不是独自进入含章殿的,童相公的孙儿童正卿是她的同期。

而后者之所以可以入选,理由也很简单——他今年弘文馆毕业,拿到了最高评级,并且在工部的实习过程当中,无一日缺席,亦或者迟到早退。

选他进含章殿,既是公孙照对先前史中丞掀桌一事的政治表态,也是许绰私人给出的提议。

“不好叫单独的一个人过来,老实说,短时间内很难融入到群体当中来的。”

“可要是有个年龄相仿的同期,叫他们俩作伴,相对就要好很多了。”

公孙照接纳了她的建议,故而到最后,手底下就添了两个人。

吴安国从八品,童正卿正八品,也是综合考虑过诸多因素之后的结果。

公孙照其实还记得另一个人,也叫明月着意留心着:“郑光业那边儿,有什么动静?”

明月说:“没什么动静,风平浪静。他照常往牛侍郎那儿去上课。”

公孙照听罢,不免要高看他一眼。

年纪轻轻,却能坐得住,稳得下心来,已经很难得了。

倒是明月哼笑一声,又说了另一事:“牛侍郎真是看人下菜,知道吴安国进了含章殿,便待她很殷勤,又有意把自己的侄子嫁给她,倒是对郑光业冷淡了很多,横挑鼻子竖挑眼的,大抵是觉得他对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处吧。”

公孙照:“……”

公孙照笑得无奈:“何尚书也好,崔相公也罢,都知道应时而变,只有牛侍郎耿介,风雨无阻,兢兢业业地坚持做真小人。”

她心里边有一笔账,牛侍郎纯粹的小人嘴脸,是没法用了,倒是郑光业,再观望观望,要是能拎得起来,或许可以试一试。

吴安国与童正卿的到来,意味着公孙照手下第二批次班底的开始,而这两人在入朝之初,也迥异于第一批次的几人,迎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