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是因为萧长衍来了吗(1 / 2)

昨晚下了一场大雨,今早的天气就格外寒凉。

冬日清晨的街道人不多,能起这么早的,大多也是为了温饱不得不早起来为生存奔波的。

一道玄色身影就夹在这些人当中,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,可能是走得太急,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的苍白,气息也有些粗重。

在路过街角的时候,他像是走不动了,倚靠在一旁的树上歇气。

就在这时,三三两两几个人往他身侧走过,这些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八卦的亮光,指着那正前方。

“我刚刚瞧见温首辅亲自押着聘礼去往长公主府去了,那聘礼,排了整整一条街,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多得数都数不清!”

“听说温首辅对长公主可是一片痴心,不顾长公主早已经为他人生了孩子,铁了心要风光迎娶。连太后都举双手赞成呢。”

“啧啧,这般权势,这般容貌,这般心意,谁能挡得住啊……”

路人的议论一句句落进耳里,玄色身影指节猛地攥紧,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添几分血色尽褪的冷意。

萧长衍靠在冰冷的树干上,胸口旧伤被牵动,一阵阵尖锐的疼意翻涌上来,比身上的伤更痛的,是心底那片被生生撕裂的荒芜。

他拼着一口气,从无限的黑暗中挣扎起来,甚至连一件厚实的外袍都来不及披,只想赶来看一看,这究竟是不是真的。

那个在他床头说只盼他醒来,就从头开始的姑娘,是不是真的又要抛弃他另嫁他人。

他是不相信的。

可如今,他还未到长公主府,就先听见了满城的喜庆与艳羡。

每一句赞叹,都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反复割磨。

可笑,苏鸾凤怎么可以再次欺骗他。

以前是因为失忆,那这次是因为什么?

不……萧长衍用力晃了晃头,把心底的慌乱彻底给摇去了。

“鸾凤,她一定有苦衷。”萧长衍低低的呢喃,眸底也多了几分坚定。

哪怕就算是死,他也要亲眼看看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
歇了一会儿,萧长衍像是又有了一些力气,他缓缓站直身体,挪动步子汇入了赶着去看热闹的队伍。

长公主府门前,此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
红绸漫天,锣鼓喧天,一箱箱聘礼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亦如路人口中所说般别无二致,端的是隆重异常。

萧长衍混在人群外围,重伤未愈的身体晃了晃,那双漆黑如浓墨般的眼,死死盯着朱红大门里面,渐渐就染上了血红色。

呼吸也变得愈发的粗重。

门内苏鸾凤丝毫不知道萧长衍也已经在了,她无聊地听温栖梧说着话,偶尔点头,或摇头,轻嗯两句。

可她偏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多情眼,即便这般敷衍,在外人面前,也显得与温栖梧感情和睦,尤为般配。

再加上温栖梧瞧见府门外有这么多人围观,就更想特意表现出对苏鸾凤的痴迷。

温栖梧微抬着下巴,轻扫了眼府门外,上前一步,就想去牵苏鸾凤的手,笑意更是温润黏糊。

“鸾凤,聘礼既已送到,不如我们进府细说?”

鸾凤垂着眼,冷眼瞧着温栖梧朝自己伸出的手,睫毛颤抖,正在心里做建设,就当是被狗牵了手,想着把手伸过去,身后府门外却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
“啊,有人晕倒了。”

“吐血了。”

苏鸾凤手指缩了缩,心中一松,光明正大地把手收了回来,侧头朝府门外看了过去。

温栖梧眯了眯眼,心里已是不悦。

从二十年前相识到如今,虽说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,可他每次都极尽讨好、毫无底线,却连苏鸾凤的手指都未曾碰过。

他身边并非没有别的女子,那些女人巴不得他亲近一二,他却向来不屑一顾。

温栖梧心中憋着气,对这打搅好事的人更是恼怒。

可他还要在苏鸾凤面前维持形象,做那温润谦和的模样。

他压下情绪,也朝府门外望去,吩咐身侧侍从:“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。今日大喜,虽说晦气,也别为难人。若是病了伤了,便送去医馆,药费本官出。”

“是,大人您就是太仁慈了。”

那侍从是温栖梧的心腹,闻言立刻一脸敬佩地应道,语气刻意抬高,分明是说给苏鸾凤听的。

可苏鸾凤听在耳里,心中毫无波澜。

温栖梧是个什么货色,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。

她本不该多管闲事,可当目光穿过人群,望向那空出来的一圈时,心口莫名一坠,阵阵不安涌上来,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府外走去。

“鸾凤。”温栖梧出声喊住她。

他上前一步,刻意挡住她的视线。

温栖梧不愿在这个时候,有任何人分走苏鸾凤的注意力。

他凝望着苏鸾凤的双眼,语气专注:“现在我们的婚事最重要,我已经安排好了,不必你亲自去看。”

温栖梧这话挑不出半分错处,按常理她本该应下。可每和温栖梧多说一句、多耽误一刻,心中的不安便越重一分。

苏鸾凤没有理会温栖梧,执意抬步往外走去,一阶、两阶,离人群越来越近。

围观的路人早已将注意力从隆重的聘礼上移开,全都盯着那突然倒地吐血的青年。

青年挣扎着想撑起身,可刚一动,喉间一热,“哇”的一声,又呕出一大口黑血。

那血颜色暗沉黏稠,看着便知伤势极重,绝非寻常磕碰所能造成,分明是伤及肺腑、气血逆行的凶险之相。

但围观的百姓哪里懂得了这些,只瞧着那血的颜色怪吓人的,纷纷不想沾惹的退后了一步。

“啊,这人血怎么越吐越多了,而且还是黑色的血,他不会得什么怪病了吧。”

“大家快散开,别被传染了。”

这声音一出,面前就让出来了一条,而这样一来,萧长衍的全部面貌就赫然全出现在了苏鸾凤的面前。

男人玄色衣袍浸湿,说不上是汗还是血,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
本就清瘦的脸颊苍白如纸,那本就没有血色的唇上挂着未干的黑红血迹,下巴线条绷得死紧,却掩不住那抹濒死的脆弱。

他胸口在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撕裂般的疼,重伤未愈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,手臂撑在地上,指节深深抠进地里,像是这样才勉强没有彻底瘫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