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还一脸轻松、相互调侃的胡瑾和蒋兴,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烤鱼“啪”地掉在甲板上。
前一秒还懒洋洋倚在船舷上擦火铳、分干粮的士兵们,如同被按下了开关,井然有序的奔回各自战位。
没有喧哗,没有慌乱,只有靴底叩击甲板的脆响,三年严苛训练的成果,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
“方位——西偏北十五度!距离——约八海里!”
“目测船只数量——五十艘以上!主力舰体型巨大,推测为大型战舰级别。”
瞭望哨的声音从桅杆顶上传下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五十艘以上!竟然还有大型战舰级别的战船!
胡瑾的脸色“唰”地沉了下去。
这片海域的布防图他能倒背如流,各巡防营的班次、友军的调动路线,他烂熟于心。
这个时辰、这个方向,绝不可能有如此规模的本方舰队。
他快步走到舰桥西北方向,举起手中的望远镜,镜筒死死抵在眉骨,目光望向西南方向,语气急促地命令道:
“全舰戒备!升起红色三旗!炮手就位,准备战斗!”
要知道,这个时代的大海上,船只可没有无线电,舰队之间的军令、警讯、身份辨识,全系于旗语。
红旗三面齐升,这是南洋水师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,代表发现大规模不明船队,敌友未辨,全体准备战斗!
“打开炮门!实心弹上膛!火药装填!”
各船的军官们开始嘶吼着下达命令,声音此起彼伏,压过了浪涛声。
“旗语传令——”
胡瑾声音沉稳,却字字如锤,
“左翼两舰,向右前方迂回!右翼两舰,随我坐舰居中,呈钳形阵,迎上去!”
“各舰保持安全间距,炮窗全开,实弹装填!”
“没有我的号令,一弹不许发!一炮不许鸣!”
一连串指令脱口而出,旗手拼命挥舞着信号旗,将军令传递给编队中的其他四艘护卫舰。
得益于多年的海上生涯,无数次的演习和实战,几艘战舰瞬间从“巡逻状态”切换到了紧绷的“战斗状态”,编队如臂使指,毫无迟滞。
厚重的橡木炮门被依次推开,沉闷的闷响连成一片,船舷两侧黑洞洞的炮口齐齐伸出,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寒光。
士兵们各就各位,有人蹲在炮位旁,手里握着点火杆;有人站在船舷边,手持火铳,目光锐利的盯着远方的海平面。
空气中的燥热瞬间被紧张的氛围取代,连八月南洋的海风都有些凝滞。
士兵们屏息凝神,只闻浪涛拍舷、帆索轻响。
一场血战,仿佛已在弦上。
双方舰队越靠越近,对面模糊的船影渐渐清晰。
胡瑾站在舰桥上,再度举起望远镜,屏住呼吸。
镜头里,远处的船队轮廓渐渐清晰,数十艘大船,排列成两列纵队,正朝这边驶来。
为首的是一艘体型巨大的战舰,三层甲板,炮门密布,桅杆高耸入云。
赫然是一艘三级战列舰!
要知道,三级战列舰就算在整个南洋水师中,那也是主力中的主力。
“大人!”瞭望哨突然呼喊起来,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,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