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:苏寒!我女儿还小!你别动心思!(2 / 2)

客厅里安静下来,只有苏寒吃面的声音。

苏寒吃完面,把碗筷收拾了,端进厨房洗了。

王援朝坐在客厅里,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,点了一根烟。

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慢慢升起来,被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照成淡蓝色。

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,灯罩里积了一层灰,还有几只飞虫的尸体,黑黑的小点。

王朵朵的房门还关着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刚才那一下,估计是真生气了。

王援朝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,心里有点后悔。

刚才那话说得确实有点过,朵朵都十八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,当着苏寒的面那么说,她脸上挂不住。

但他不说不行。

不是信不过苏寒,是信不过他女儿那个花痴样。

从苏寒进门开始,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身上,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转,倒水、拿冰袋、找毛巾,殷勤得不像话。

他在家养了十八年闺女,什么时候见她对自己这么殷勤过?

想到这里,王援朝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劲儿又翻上来了。

苏寒从厨房出来,手上还滴着水,在裤子上蹭了蹭,走回客厅。

“大队长,碗洗了,锅也刷了。”

“嗯。”王援朝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“坐。”

苏寒在沙发上坐下来。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王援朝开口了:“苏寒,我问你,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?”

苏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一愣:“大队长,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“随便问问。”王援朝拿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,发现里面没水了,又放下了,“你也二十三四了,不小了。我们那会儿,二十四岁孩子都满地跑了。”

苏寒苦笑:“大队长,我这个职业,哪有时间成家。”

“怎么没有?”王援朝一瞪眼,“我二十四岁的时候,朵朵都会叫爸爸了。你阿姨一个人带孩子,我在部队,一年回不了几次家,不也过来了?”

苏寒没接话。

他知道王援朝说的是实话,但实话归实话,每个人情况不一样。

他现在的状态,右臂还没好利索,训练任务压得喘不过气,时不时还要出任务,一去就是几个月。

这样的生活节奏,谁家姑娘愿意跟他?

“大队长,我现在没想这些。先把伤养好,把训练搞上去。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
王援朝点了点头,“行了!早点休息吧,朵朵对面是书房,平常我晚上回来,就睡那里。”

苏寒赶紧摆手道:“不用不用,我睡沙发就行。”

王援朝一愣,“那怎么行?虽然你是我的兵,但来着是客,怎么能让你睡沙发?”

苏寒道:“就让我睡沙发吧,我怕书房有你的味道,我更睡不着。”

王援朝:“……”

“你大爷!爱睡不睡!”

王援朝直接气呼呼的走了。

王援朝进了卧室,门关上了。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
苏寒躺在沙发上,把冻豌豆敷在右眼眶上。

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巾渗进皮肤,肿胀感慢慢减轻了。

沙发有点短,他的脚伸出去,搭在扶手上,还是长出一截。

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还亮着,刺得他闭不上眼。他伸手在茶几上摸了一阵,没摸到开关。开关在门口墙上,得起身去关。

他懒得动了,把被子拉上来,蒙住头,眼前黑下来。

苏寒翻了个身,面朝沙发靠背。右臂压在身下,酸胀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。

他把手臂抽出来,搭在被子外面。

睡不着。

不是不困,是脑子里的事太多了。

他睁开眼睛,掀开被子,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。

灯罩里的飞虫尸体,从这个角度看得很清楚,一只,两只,三只,四只。

四只飞虫,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去的,再也飞不出来了。

苏寒盯着那四只飞虫的尸体看了一会儿,又把被子蒙上了。

这时候,王朵朵的房间门开了。

很轻的一声“吱呀”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苏寒没动。

脚步声也很轻,一步一步的,从房门口走到沙发旁边,停下来。

苏寒感觉到有人站在他旁边,离得很近,能听见呼吸声。呼吸很轻,带着点犹豫,像在纠结什么。

然后,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被子,把他露在外面的右臂盖上了。

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他一样。

被子盖好之后,那只手停了一下,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醒。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,一步一步地走远了。

房门关上了,又是很轻的一声“吱呀”。

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
苏寒躺在被子里,右臂被盖得严严实实,暖烘烘的。

他嘴角动了一下,没睁眼。
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,卧室的门开了。

王援朝穿着背心和大裤衩从里面走出来,打着哈欠,往卫生间走。

走到一半,停下来,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寒。

苏寒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
王援朝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卫生间,关上门。

里面传来水声,冲马桶的声音,洗手的声音。

门开了,王援朝走出来,又停在沙发旁边。

他低头看着苏寒。

苏寒的脸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。

左颧骨青紫,右眼眶乌黑,嘴角一道结了痂的伤口。

整张脸肿得不像样子,跟白天在基地见到的那个全军兵王判若两人。

王援朝站在那儿,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伸手把苏寒身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掖在他下巴底下。

掖好被子,王援朝站直了,看着苏寒那张伤痕累累的脸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,转身走回卧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
客厅里彻底安静了。

白炽灯还亮着,照在苏寒那张青紫肿胀的脸上。

他的呼吸很均匀,胸口一起一伏的,睡得很沉。

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了。

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跟客厅里昏黄的灯光混在一起,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种奇怪的颜色——不是白天,也不是黑夜,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短暂的、安静的灰。

小区里有鸟开始叫了。先是一只,叽叽喳喳的,然后两只、三只,渐渐地多了起来,吵成一片。

远处传来垃圾车的声音,轰隆隆的,在清晨的街道上慢慢移动。

苏寒醒了。

他睁开眼睛,看见天花板上那盏还亮着的白炽灯,愣了一下。

天都亮了,灯还开着。

他坐起来,被子从身上滑下来。

低头一看,被子一直盖到胸口,四个角掖得严严实实的,跟昨晚他自己随便搭上的完全不一样。

苏寒看了一眼王援朝卧室的方向,嘴角动了一下。

厨房里传来动静。

锅碗碰撞的声音,水龙头流水的声音,煤气灶打火的声音,还有拖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声音。

一个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。

四十多岁,短发,圆脸,穿着一件碎花睡衣,腰上系着围裙。

皮肤白白的,眼角有几道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纹路更深一些。

“醒了?”女人看见苏寒坐在沙发上,笑了一下,“你就是苏寒吧?老王昨晚带你回来,我都没来得及见着。”

苏寒赶紧站起来:“阿姨好。打扰您了。”

“打扰什么打扰,自己家。”王援朝的老婆摆了摆手,跟王援朝昨晚说的话一模一样。

“你坐你坐,别起来了。脸上的伤还疼不疼?老王昨晚跟我说了,说你执行任务受了伤。这老东西,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准备准备。家里啥都没有,早上就下了点面条,你凑合吃。”

苏寒站着没动:“阿姨,我不挑,什么都行。”

“那行,你去洗脸刷牙。卫生间柜子里有新牙刷,蓝的那支。”

她转身回了厨房,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“老王!起床了!都几点了还睡!”

卧室里传来王援朝闷闷的声音: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

苏寒走进卫生间。

卫生间不大,洗手台上摆着三个漱口杯,一个蓝的,一个粉的,一个绿的。

蓝的是王援朝的,粉的是阿姨的,绿的大概是王朵朵的。

柜子里果然有一支新牙刷,蓝色的,还没拆封。

苏寒拆开,挤了牙膏,开始刷牙。

镜子里的脸比昨晚好了一些。肿消了一点,眼眶的乌青色淡了一层,嘴角的伤口结了厚厚的痂,暗红色的。

整张脸还是惨不忍睹,但至少不像昨晚那么吓人了。

他刷完牙,洗了脸,用毛巾擦干。

走出卫生间的时候,王援朝已经从卧室出来了,穿着一件军绿色背心,坐在餐桌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
王朵朵也出来了,换了一身衣服,白t恤,牛仔裤,头发扎了个马尾,清清爽爽的。

她看见苏寒从卫生间出来,脸微微红了一下,移开目光,走到餐桌旁边坐下。

“苏寒哥哥,你坐这儿。”王朵朵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。

王援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看了女儿一眼,又看了苏寒一眼,眼神复杂。

苏寒走过去,在王朵朵旁边坐下来。

王母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,放在桌上。

面条冒着热气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,几片青菜叶子,汤清亮亮的,飘着几点油花。

“苏寒,尝尝阿姨的手艺。比不得你们部队食堂,凑合吃。”

苏寒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面条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锅里还有。”

王援朝也端起碗,呼噜呼噜地吃面。他吃面跟打仗似的,三口两口就下去半碗,声音大得跟吸尘器一样。

王朵朵皱着眉:“爸,你小点声。”